浴缸厂家
免费服务热线

Free service

hotline

010-00000000
浴缸厂家
热门搜索:
技术资讯
当前位置:首页 > 技术资讯

市长的杀人阴谋[新闻]

发布时间:2020-11-13 15:30:37 阅读: 来源:浴缸厂家

1

市里开会,老市长亲自主持,对干部作风提出严格要求。周副市长和其他干部一样,坐在下面认真地听着,微笑着频频点头,很是赞同老市长的话。突然,他的手机“唧唧”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,发来一条信息,写道:“我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
周副市长一惊,连忙左右看看,大家都在忙着,没人注意到他。他飞快打下几个字:“什么意思?无聊!”然后合上手机,可是,心里却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。他想,是谁发的?是熟人,还是陌生人?出于什么目的?身边,朱副市长侧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,微笑着轻声问道:“老周,想什么呢?”

周副市长忙一笑,摇着头道:“没想啥。”

朱副市长悄悄指点他,刚才老市长朝这儿看了,有点不高兴的样子。

他感激地点点头,拿起笔,做起笔记来。老市长讲话已到高潮:“我们的干部啊,贪污,腐败,养小三,我敢这样说,一定大有人在,大有人在啊。”说到这儿,老市长拿起杯子,喝了口茶,即兴道,“大家一定在下面悄悄说,我说的是屁话,我问一句,你们敢说,里面就没人养小三的,唵?”

老市长道:“我在这儿拍板定案,我老头子退了,继任者,也首先应思想清廉,精神清廉,那些蛀虫,请走开。”一边说,他一边拍着桌子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,在会议室回旋,听起来有点惊心动魄。

开始,大家还笑,这会儿,都不敢笑了,低着头,记着笔记。老市长讲话有个习惯,遇见敏感问题,爱点名提问。大家生怕问上自己,那可是相当尴尬的。

果然,老市长点名了,指着下面道:“周副市长,你说,你养有小三吗?”

周副市长知道,老市长就是这么个人,从不藏着掖着,他点谁,说明他信任谁,看好谁,所以“呼”地站起来,身板挺直,一脸严肃,字正腔圆地回答:“我要干那破事,请老市长抓了我,把我送进监狱。”

老市长笑了,对周副市长的回答显然十分满意,点着头,示意他坐下,笑道:“怎么样,一个真正的公仆,心中是光明磊落的,是敢于面对别人审视的目光的。”毫无疑问,这话说的是周副市长。朱副市长在旁边,对坐下的周副市长轻声笑道:“老头子在表扬你呢。”

周副市长笑了笑,刚想说什么,手机“唧唧”一声响了。他一愣,打开看,仍是刚才那个号码发来的,上面道:“你不怕我说出你的秘密?呵,硬气啊!”

朱副市长悄声问:“什么啊,不会是嫂夫人在监督吧?”周副市长笑笑,轻声说:“女人心,细如针,不是她还有谁?”说着,合上手机,可是心里却更是难以平静:这是谁?究竟掌握了自己什么秘密?

本来,他准备关掉手机,可是,又想知道对方究竟是谁,究竟掌握了自己什么秘密,究竟有什么企图,所以,手机仍开着了。果然,不一会儿,“唧唧”声又响了,上面写道:“你是什么人,我清楚,你的秘密,我也十分清楚。”

老市长果然注意到这边了,望着周副市长,停止了讲话,问道:“小周啊,有事吗?”

周副市长忙说没事,家里老婆病了,刚发了个信息,让回去看看,自己告诉她,正开会,没有空。老市长听了,脸色缓和下来,点着头,告诉他,如果这样,他可以先回去看看,会议内容到时让秘书给传达一下。

周副市长吁了口气,笑笑,告诉老市长,老婆病不重,女人嘛,爱小题大做,还是开会要紧。老市长用手指点点他,很无奈的样子,笑了笑:“这个小周啊,典型的工作狂啊。”周副市长,还有朱副市长,都是老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,所以,尽管四十多岁了,可老市长仍叫他们小周,或者小朱。而且,两人也都喜欢老市长这样喊,这样喊着,才显得亲昵。如果有一天喊他们名字,那说明他们已经失宠了,后果是相当可怕的。

会议继续开着,可是,周副市长的心却早已跑出了会场。他心急如焚,希望会议早点结束,好查查这个号码究竟是谁的,那人究竟想怎么样。到现在,别人可能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全部秘密,自己还不知道人家是谁。官场上,这样简直是太被动了。

好不容易,会议结束了。

周副市长站起来,合拢笔记本,准备往外走。老市长喊住他,还有朱副市长,说有话要说。周副市长笑笑,站住了,和朱副市长一块儿,陪着老市长往外走。老市长望着他们,满脸的期待,许久才道:“好样的,好好干,有前途啊。”

周副市长满心感激地道:“都是老市长栽培的啊。”

朱副市长道:“市长,我们可真想在你手下干一辈子啊。”

老市长拍拍他们的肩道:“胡说,长江后浪推前浪,你们得上前了。”说完,挥挥手,让他们走了,自己也坐上车,离开了会场。

两人站在那儿,看着老市长的车子走远了,互相望望,一笑。这时,司机吴成开了车过来,周副市长对朱副市长挥挥手,也上了车。

朱副市长看着周副市长车子走远了,一笑,上车走了。

2

周副市长上车后,脸色冷得如霜。吴成望望后视镜,想说什么,可又忍住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轻声问:“是回家,还是——”

周副市长瞪他一眼道:“你说呢?”

吴成有点傻眼了,看样子,领导有点不高兴了。应当说,最近几天,领导脾气很好啊,因为,听说老市长准备退居二线,省里主管部门决定,作为本省经济发展最迅猛的市,未来市长最好在本市领导班子中选出,这样,可以避免新任市长人生地不熟,干着急进入不了角色。上级部门专门考察了两个人,一个是周副市长,一个是朱副市长。为这,周副市长最近汉剧二簧不离嘴,每天都要唱上几句:“我本是宰相家里干金女——”可是,今天周副市长的脸色,看起来有些冷硬。

吴成想想,根据自己的理解,开着车子,向城市的一角飞去,迅即,就让周副市长喝住了:“回去,现在能胡跑吗?胡来!”吴成无奈地咧咧嘴,忙开车朝回走。

周副市长坐在车里,默默无声,等待着那个陌生手机再来信息,这样,他就可以顺势问对方是谁,究竟想怎么样。可是,手机里再也没有了“唧唧”声,他想了一会儿,拿出手机,翻开那个号码,打出一行字:“怎么,不发信息了?”

那边不一会儿就有了反应:“会议结束了,副市长大人?”

他一惊,看来,对方不但知道自己是谁,而且还知道自己的行踪。他咬了一下牙,拨通那个号码。对方接了,周副市长轻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对方呵呵笑着,在电话里告诉他,自己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知道了他是谁。周副市长笑道:“我是谁,这个市没人不知道啊。”话里,有点显摆,更多的则是种威慑。

显然,那边没被这句话震慑住,相反,声音还大了一些:“可是,别人不知道你的秘密,我知道啊。”

周副市长愣了一下,哼了一声,对着手机冷冷地道:“讹人?小心哦,我会告诉公安局的。”那边也“嘎嘎嘎”地笑了,夜枭一般,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。笑罢,那人肆无忌惮地说:“去啊,马上告吧,到时,我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公安局的,我想,他们会感兴趣。”

“究竟为什么?”周副市长本来不想问,让对方自己说出,可是,这家伙仿佛吊他的胃口似的,就是不说,无奈,他只有先提问了。对方一笑,带着讥讽的语气道:“怎样,急了吧?”说完,压低声音,说了一个地点——三秦公寓。声音虽低,蚊子哼哼似的,但是周副市长听了,仍然禁不住“啊”了一声,迅即闭上了嘴。定了一会儿神,他对着手机轻声道:“过一会儿谈。”说完,飞快挂了手机,坐在车里,一时如木偶一般。

很快,车子到了家属楼,周副市长下了车,看吴成把车子开走,才一个人慢慢转身走回去。老婆张静在看电视,问他吃饭没有,准备去做,他摇摇头,进了书房,关上门,在里面反锁上。然后,他缓缓坐下来,打开手机,拨通那个陌生的号码。电话里,那个人很熟悉似地问道:“到家了?”

他哼了一声,带着侥幸的心理问:“你刚才说那个地名,是什么意思?”

对方又一次笑了,显然,是在讥笑他:“什么意思,到了现在,你还不知道吗?”

周副市长想问什么,可又不问了,他知道,对方要告诉自己的,不问也会说。如果不告诉自己,问了也白问。对方不说话,他也不谢。终于,对方等不及了,在手机里道:“听说,你快要当市长啦,要高升了,恭喜啊。”

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:“别绕弯子,说出你的想法吧。”

那边的人又是“嘎嘎”一笑,得意地夸奖道:“快人快语,好,我就直说了吧。”对方在电话那端告诉他,自己最近赌博老输,因此手头很紧,衣兜里空得能跳出虱子了,想向副市长借点钱用用,不知副市长能不能捐助点,这样做,副市长也算积德行善流芳百世啊。明显的,话里或多或少有种揶揄调侃的味道,让周副市长听不下去了,要在过去,他会扔了手机,懒得理对方,可是现在不行。他打断了对方的话,冷着声音问:“多少?”

对方连连说很少,也就是五万左右。

周副市长一惊,叫道:“五万,你以为我是银行啊?”

对方冷冷地告诉他,听说副市长人选有两个,如果周副市长不答应,自己就把这个信息拿出去,卖给另一个人,五十万也值得。周副市长一听,如瘪了胎的汽车,没了争论下去的底气,叹口气,问他放在哪儿,对方告诉了他具体地址,关了手机。

一桩交易,就这样秘密达成了。

3

周副市长挂了手机;骂声“狗东西,贪心得很哪”。他又拨通吴成的手机,问他现在在那儿,吴成说出去兜风去了,有什么事。他让吴成快点回来,去替自己办一件事,急着呢。吴成答应了,说马上回来。说完,挂了手机。

他心中暗暗惊奇,这时候了,吴成出去干什么?听声音,很累,还气喘吁吁的样子。猛地,他想到了什么,气得满脸通红。他猜测,这小子准没干好事,刚才那声音,好像是在干那调子事情。“胡来,简直是胡来。”他想,他得管管了,不然,在这节骨眼上,一旦出现什么事情,不只是影响到吴成个人,更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。

一顿饭工夫,吴成来了,一副匆忙的样子。这时,周副市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。看到吴成进来,他皱着眉头,许久道:“怎么才来?”

吴成笑笑,说自己在外面兜风。

他摇着头审视着吴成。吴成脸上有些疲劳,脸上红红的,显然不是兜风,很可能是自己猜测的那事,果然,再看,耳朵上有点红色,像是口红。他压低声音问:“去找什么女人了?”

吴成一惊,抬起头来,脸色顿时变得灰白,过了好一会儿,挤出一丝笑道:“没呢,真的,是兜风……兜风……”他生气了,眉头一跳一跳的,一拍桌子道:“乱弹琴,现在还进那些乌七八糟的桑拿按摩房,找那些破女人,如果被发现了,你完了,我也完了。”

他以为,吴成听了这话还会狡辩,极力遮掩自己。可是,出乎意料的是,吴成没狡辩,脸色逐渐恢复红晕,继而一副惭愧后悔的样子,低声道:“对不起,副市长,我、我不该……”

看到吴成这样,他压压火,毕竟,这个小伙子还是自己的心腹,什么事情交给他去办都放心,这样的心腹,现在少了。他叹息一声,轻声道:“我也是恨铁不成钢啊,你要好自为之啊,我对你可是充满了期望。”

吴成连连点头,很是感激,也表示理解。

他看差不多了,感情铺垫也很到位了,便要吴成去查一件事,说着,在纸上写下那个陌生的手机号码,告诉他,找到这个人,看看是谁,然后告诉自己。

吴成点着头,拿了号码纸,逃也似地准备走出去。

他想想,又叫转吴成,说找到那人后,带到自己面前来,他倒想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,有三头六臂,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。吴成知道他气急了,忙点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到了下午,吴成?身疲惫地回来了,告诉他,问遍各处,终于在电信公司查了出来,这人名字叫“吴明”。

周副市长想了想,问:“吴明是谁啊,查了他的情况吗?”

吴成摇摇头,说查不出来。就在这时,周副市长的手机响了,又是那个电话,电话里,那人问他,钱准备好了没有。

他告诉对方,放心,自己说过的话,一定算数,也希望对方说话算数,这次之后,不要再打电话骚扰,也希望对方守口如瓶。对方连连答应,说一定一定,保证做到。周副市长想想,决定敲山震虎,“嘿嘿”一笑,告诉对方,玩政治的人,别逼急了,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,而且还做得干净利索,不留痕迹。

对方愣了一下,问什么意思。

周副市长一笑,在手机里得意洋洋地道:“吴明先生,希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
对方一听,笑了:“周副市长,你怎么在官场混的,那么幼稚。”接着,对方扔下一句话,让他去找吴明吧,全城的吴明,一个个排查吧,即使排查完了,也不会排查到自己身上。

周副市长站在那儿,拿着手机,久久不动。吴成在旁边看着他,轻声问:“副市长,还去查吗?”他摇摇头,告诉吴成,不用查了,因为那是个假名。

在电话中,他感到了一丝希望,这个匿名人不是他的对手。这是个张狂、目空一切,而又自以为是的家伙。吴明这个名字一进入耳朵,他就猜测,可能是个假名——吴明,是“无名”的谐音。他在电话里这样说,是故意去求证一下,如果那个家伙什么也不说,默默挂了手机,他就会断定,这人可能叫吴明,这样,就会进一步去查。如果他得意地笑,让自己去查,就说明是假名。

现在,他可以判断,那人用的绝对是假名。

4

匿名人在手机里告诉周副市长,让他把钱放在中医院外面的垃圾箱中,自己到时去拿。显然,放在这儿,是对方经过精心选择的:这儿人多,较为混乱,便于对方很好地取走钱,既能避免被人认出,也便于撤走,以免被追杀。

周副市长听了,不太同意,那儿人多,钱怎么放啊,还是另选一个地方吧。对方冷冷地拒绝了,告诉他,怎么放钱是他周副市长的事,与自己无关。总之,今晚八点前,不把钱送去,就把消息透露给需要的人,到时别后悔。无奈,周副市长答应了,叫过吴成,让他去送点钱,这事自己出马不太方便。

吴成点着头,什么也没问,他知道,在领导身边就应该这样,不然会让领导开销的。因为,领导有很多秘密是不想别人知道的。他默默地接过钱,用一张报纸包起来,又用垃圾袋一装,乍一看,就如一袋垃圾。周副市长点着头,连声说好,拍拍吴成的肩膀,轻声道:“好兄弟,麻烦你了。”

吴成笑着点点头,让他放心,提了钱准备走时,周副市长又叫住他,告诉他,去了后,放下钱,不要离得太远,好好看看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吴成道:“放心,副市长,我心里清楚。”说完,快步走了出去。

外面,天渐渐黑了,时针指向八点了。周副市长有些坐卧不宁起来,一会儿站着,一会儿又坐下。突然,手机响了,是吴成的声音,悄悄告诉他:“目标出现了。”

周副市长一下子跳起来,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看清了吗,年老的还是年轻的?”

吴成说,看不清,对方包着一条围巾,戴着墨镜,裹得很严实。周副市长肯定地告诉他,是个男的装扮的,跟上他,弄清他的来路。吴成答应一声,挂了电话。

在煎熬中,周副市长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,吴成回来了。看到吴成,周副市长就知道,跟踪失败了,吴成一脸沮丧地告诉他,自己跟丢了,那家伙太狡猾了,拿到纸袋,没有往外走,而是一转身,飞快地进了医院,跑进电梯。他见了,忙随后跟着,进去后,左找右找,鬼影子也没找见一个。

周副市长没说什么,这事,也不能全怪吴成一个人,在那样的地方,顾了头顾不了脚的,放着谁,也只能是两手空空。

他笑笑,拍拍吴成的肩膀,说辛苦了,回去休息。

吴成想了想,对他说:“副市长,如果不行了,干掉。”

周副市长摇摇头,很严肃地否定了,这事,不到万不得已,是千万干不得的,不然的话,自己也没回头路了。吴成点点头,觉得也是这么回事,转身走了。

周副市长站在那儿,拧着眉头想了许久。

5

这件事发生后,周副市长小心多了,轻易不敢乱跑,他知道,一旦再起风波,传到上级那儿,传到社会上,自己的市长梦,大概就会烟消云散,付诸东流了。

为了一点小事,断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,得不偿失。

那天,下班后,走出办公室,周副市长看到朱副市长的秘书刘损,正站在朱副市长车旁等着。刘损年龄不大,却是个成熟的人,在市府,口碑也很是不错,可惜一直屈居秘书。看见刘损,周副市长笑笑,打招呼:“等朱副市长?”刘损忙向他问好。恰在这时,朱副市长夹着包走出来,看见他们,笑着问谈什么呢,那么高兴?周副市长告诉朱副市长,自己真羡慕对方。朱副市长听了,眉毛一扬:“为什么?”他说,你有个好秘书啊,那可是找遍全市少见的,第一流的。朱副市长得意地哈哈大笑,很豪气地道:“你没秘书让给你,怎么样?”周副市长的秘书最近刚刚调离,所以朱副市长这样说。

周副市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:“这样好的秘书,我可无福消受,还是留给未来的朱市长吧!”话没说完,朱副市长又哈哈大笑,指着他道:“老周,你啊。”说到这儿,不说了,握握他的手,说还有事,和刘损上了车,驾车而去。

周副市长站在那儿,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,哼了一声:“还真以为自己快当市长了呢。”

吴成开着车,缓缓驶到面前,停了下来,周副市长上了车。吴成开上车子,就朝回家的路上驶去,周副市长摆摆手,告诉他:“走,去城那边转转。”

吴成回头问道:“去哪边啊?”

周副市长想了一会儿,眼睛一亮,告诉吴成,就去三秦公寓那儿吧,听说那儿风景不错啊。吴成点点头,调转车,在黄昏的夕阳下,向小城的另一边驶去。车子两边,叶子半红半黄,有的已经飘零,片片如蝴蝶一样。周副市长无言地欣赏着,许久长叹一声:“好风景啊,很少领略得到啊。”

今天,老市长又找到了他,吐露了一点内部消息,上面目前的意见比较倾向他,希望他继续保持,发扬以往的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,不要辜负领导和组织的期望。他听了连连点头,说一定的一定的,绝不辜负老市长的期望。此刻,想到老市长的话,他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,信口唱起汉剧二簧:“奴今年整十八,人人言貌美如花——”吴成笑了,他问笑什么。吴成说,副市长的市长可能差不多了,快到手了。他“哦”了一声,问为什么。吴成说猜的啊,他笑笑,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

车子走了一会儿,上了一道坡,再拐一个弯,就到三秦公寓了,突然,周副市长喊一声:“倒车!”

吴成一惊,回过头望着他,周副市长指指后视镜,让吴成看。在后视镜里,有一辆车,一直紧紧跟随着他们,不远不近,不即不离。周副市长笑笑说,可能是跟踪的,吩咐吴成,开着车,绕着城打圈子,如果那辆车跟着,说明自己猜测的就没错。吴成听了,猛打方向盘,车倒了回来,带着周副市长,沿着小城一路兜着圈子。后视镜里,那辆车子也一直紧紧跟着。

周副市长不唱汉剧二簧了,紧紧闭上了嘴。

车子到了一处公园,周副市长让车停下,说去转转。然后他戴上眼镜,和吴成一块儿下车,进了公园,沿途枫叶如火,黄叶如金,一片轰轰烈烈的秋色,可周副市长无心赏景,转了一圈,匆匆走出来,上了车。后视镜中,那辆车又出现了。

周副市长冷冷一笑,一努嘴,示意吴成往回走。车一拐,一溜烟向回家的路上驶去,到了家属楼不远处,停下车,他回过头看,那辆车子早已离开,不见了影子。

周副市长下车,轻轻哼了一声:“狗娘养的,和我玩心眼,还嫩着哩。”

6

那天是个星期天,太阳很好,水洗过一样干净。周副市长告诉吴成,今天他可以去玩一天,自己没事,不需要他跟着。过去,司机跟着领导,是全天候伺候,随叫随到,从没有星期天。吴成听了,十分高兴,答应了一声,兴冲冲地走了。

周副市长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

当天吃罢早饭,周副市长衣冠楚楚地出去了,出现在公园里,出现在商场里,出现在十字路口,出现在任何人多的地方。周副市长今天出游,不是一个人,身边多了一个人,是个女孩。他的胳膊被这个女孩挽着,两人有说有笑的,十分亲密。女孩戴着墨镜,身穿皮裙皮夹克,在洁净的秋日下,显得格外窈窕,也格外苗条,引来了沿路一个个男人的目光。

周副市长兴致很好,信步走着,不时地给女孩指着这儿,指着那儿,还问她要什么,今天自己敞开钱包,让她尽兴。

“真的?”女孩惊喜地望着周副市长,圈着他的脖子问道。

周副市长点了一下女孩的鼻尖,一脸阳光道:“当然,周副市长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。”

女孩高兴地亲了一下周副市长的脸,高兴地大叫:“周副市长万岁。”说完,果然可着劲儿地选着东西,周副市长笑呵呵地跟着,毫不拒绝。不一会儿,化妆品,还有衣服,甚至还有玩具,都涌了过来。女孩拿了东西,噘着唇道:“副市长是人民公仆,是吧?”

周副市长乐呵呵地点着头,女孩就等着这句话,把买到的东西,一样一样堆在周副市长怀里,不一会儿,周副市长怀里就堆得如一座小山一样。周副市长满脸油汗,气喘吁吁,笑得如一尊弥勒佛,一脸阳光。

在不远处,有两个戴着墨镜的人跟着,悄悄地拿着相机,不停地照着。女孩回头,看见了,眼睛一白:“照什么啊照,这些记者,真会拍领导马屁。”

周副市长听了,高兴地回头,还对着那两个人挥着手,笑呵呵的。

那两个人一见,忙掉过头溜了,不见了影子。周副市长笑笑,陪着女孩,提着东西走了。

当天,本市网站上就贴出了一个帖子,十分醒目,题目是《副市长和他的小三》,而且,照片铺天盖地贴了出来,都是周副市长被一个女孩挽着,在商店和公园里潇洒地漫步。照片后面的跟帖上,骂声一片,同样是铺天盖地。

第二天,周副市长就被老市长叫到了办公室。老市长瞪着他气愤地道:“什么人民公仆?丢人啊,简直是丢人。”说着,在办公室不停地转着圈子。周副市长微笑着,看着老市长发火,问道:“老市长,究竟怎么啦?”一句话,老市长又生气了,问他昨天哪儿去了,干了些什么。他说闲转去了,什么也没干。老市长冷冷地道,和谁一块儿去的。周副市长回答,和自己的女儿啊,怎么啦。

老市长一愣道:“你女儿,栀儿?”

周副市长点点头,说女儿昨天回来了,想上街转转,看看市里新变化,他就带着女儿上街,顺便给买点东西,究竟怎么啦。老市长迅速打开电脑,搜出那个网站,让周副市长看。周副市长微笑着看完,脸上的笑容迅速冷冻,吼道:“造谣,诬蔑,简直没有伦理人性。”说完,颤抖着手,掏出手机,打了个电话。家属楼离市政府不远,不一会儿,一个女孩走进来,脚步咚咚,戴着墨镜,正是照片中的女孩,她喊老市长“伯伯”,摘下眼镜,果然是周副市长的女儿栀儿。

老市长连声答应着,坐在那儿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骂声“乱弹琴”。他当即叫来秘书,严肃吩咐,马上勒令该网站消掉照片,而且说明情况,同时在网上对周副市长道歉,否则,追究法律责任,严厉追究,绝不姑息。

周副市长这会儿,脸色缓和了一些,忙劝道:“他们可能也是误会,只要澄清事实就得了,不必道歉。”

老市长摇着头,对秘书斩钉截铁地道:“不,一定得道歉。”秘书接到命令,匆匆走了。当天,网上出现了道歉信,后面,是网民们的议论,又一次铺天盖地,对周副市长重视亲情充满了赞美,认为有这样的副市长,是本市百姓的福气。

周副市长的人气,一天之间,直线上升。老市长见了,拍着他的肩,赞叹道:“小周啊,你让我老头子都嫉妒了,我可是鞠躬尽瘁一辈子啊,都没这好的口碑哟。”

周副市长笑着道:“老市长不要口碑,大家在心里记着老市长呢,那叫心碑。”说得老市长呵呵大笑。

7

回到家,周副市长心情很好,独自坐在那儿,哼起了汉剧二簧,可是,还没哼上两句,一个电话把他的雅兴全部赶走,赶得无踪无影。

手机来电,仍是那个陌生的号码。

陌生电话里,那个沙哑嗓子的人很霸气地问道:“周副市长,最近好吗?”

周副市长四周看看,没有人,忙关了门,轻声地,然而恶狠狠地问:“怎么?不是说好了,拿了钱,就两清了吗?”

那边“呵呵”地笑,告诉他,自己想了,有些吃亏,这样重要的消息,怎么也不止五万啊,这不是太便宜了吗?他想好了,现在准备一次性卖出去,二十万,一定会有别人买的,尤其是在现在。周副市长听了,吼道:“你他妈的无耻,无耻之极。”

手机那边的人显然并没有愤怒,笑着问道:“周副市长难道仅仅就想说这句话吗?”

周副市长咬咬牙,喘着粗重的气息,过了一会儿,平复了,才问对方究竟想怎么样。对方说,自己在网上看了,有些人冤枉了周副市长,而且现在网站道歉了,他的人气上升很快,很多市民认为公仆就应该像周副市长这样。说到这儿,那人一笑:“如果,我把三秦公寓的事说出去,那个拍照的人,你猜会给多少?市民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?”

周副市长不说话,思索了一会儿,狠狠地问道:“你还要多少?告诉我。”对方笑着告诉他,二十万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,得到二十万,以后,自己就在嘴上贴个封条,屁都不放一个。

周副市长沉吟了好一会儿,答应了对方的要求,但是告诫对方,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,如再有下次,自己宁愿他告发,也绝不答应要求了。对方听了,连连保证,如果再说话不算话,就不是人养的,是他妈的狗养的。

周副市长懒得听对方的赌咒发誓,询问对方,钱弄好后放在哪儿。

对方说,省点事,打在卡上。周副市长不答应,因为一次打那么多钱,作为一个副市长,是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。对方笑了笑,解释说:“本来是替你考虑,二十万,拿着目标太大,既然要这样,仍像前一次那样,给送来吧。”他告诉周副市长,钱弄到手,即刻给自己打电话,再定地方。

周副市长很无奈,答应了,挂了手机,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。好在钱不成问题,不一会儿,二十万摆在面前,他又一次叫来吴成,很是沮丧地一指钱:“兄弟,还得你去。”

吴成仍然没说什么,点点头,答应下来。

周副市长看一切妥当,打了手机,告诉对方,钱已经弄到,让司机马上送来,然后问、对方怎么送。对方告诉他,开着车,出了市政府,沿着大路往前走,自己在电话里联系指挥。这次,对方要求,不要吴成去,必须周副市长亲自送。周副市长知道,对方怕被他们趁机抓住,由自己出面,一旦出事,将引起极大的轰动。这家伙狂妄,但脑子不笨,周副市长想着,答应了一声,用包装好钱,让吴成别去了,自己将钱带上车,开了出去。

按照要求,周副市长开了不远一段路,来到十字路口,对方让他停下车:“看到前面路口那辆红色摩托车了吗,把包放在上面,赶紧走人。”周副市长透过车玻璃看去,果然,十字路口那边有辆红色摩托,放在树丛旁,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。周副市长的车轻轻滑过去,停下,他戴着墨镜下了车,快速放好包,钻进车里,车开走了。后视镜中,一个人从树丛后一闪,上了摩托,开着就走。

人越多的地方,就越安全,看样子,这家伙是个老手,惯于敲诈勒索。周副市长想着,笑了笑:不过,再老练的家伙,遇见自己这个搞政法出身的,也得认栽。

到了晚上,十一点左右,周副市长打电话让吴成来,今晚有点事要出去一下。吴成已经睡着,睡眼惺忪地问:“干什么啊,副市长?”周副市长说,来了再说。吴成答应一声,挂了手机。可是,手机里,他听得出来,吴成有点不太愿意。他哼了一声,这个家伙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

不一会儿,外面响起了敲门声,吴成走进来问道:“去哪儿,副市长?”

周副市长笑笑,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,拉来自己的一条狼狗,拿出一个瓶子,让它闻闻,拍拍它的脑袋,那只狗一个箭步冲了出去,钻入黑夜里。他告诉吴成,今晚去找那个敲诈勒索的家伙。看吴成一脸不解,他告诉吴成,在装钱的袋子上,他已经涂抹了一种香水,那种香水会留下线索的。他说着把那个瓶子打开,让吴成嗅,果然,一种特异的香味,缭绕鼻尖。

周副市长解释,刚才,那只狗嗅了香水,它会带着他们去的,错不了。

吴成很担心地说:“副市长,远吗?是不是多带几个人?”

周副市长摇着头,说不会远的,今天白天,电话一打,不一会儿,对方就来了,把摩托车放在十字路口,这说明,他就在十字路口附近不远处。至于人,两个足够了。说完,车子跟着出去,果然,像周副市长猜测的那样,路并不远,走了一会儿,狗钻进了一条小巷,停了下来,蹲在一家门前咻咻地喘气。

周副市长示意车子停下,他下了车,吴成也紧紧跟着,两人来到门前,里面一片安静,显然这家早睡了。周副市长用手机灯光照照,看清了门牌号,转过身,轻声道:“走,回去!”

“回去?”吴成大惑不解,这一下,他可真的有点理解不透周副市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了。

周副市长没说原因,带着狗上了车,吴成也上了车。车子悄悄驶出去,驶离小巷,回到了家。

8

小城里,一个惊天的信息迅即传遍角角落落:朱副市长被逮捕了。

原来,就在周副市长离开那条小巷后不久,就有一群人悄悄来到这儿,下了车,一个个蒙着脸,出现在那个名叫朱小友的勒索犯面前,什么也没说,抓住他,往麻袋里一塞,就准备扔进河里,来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恰在这时,公安干警及时赶到,雪亮的灯柱下,这群人脸上蒙着的丝袜被扯下,都暴露出了本来面目。其中有一个,就是朱副市长的司机张邺。

朱副市长也因此被供了出来,带进公安局。

原来,自从朱副市长知道,他和周副市长两人中,将有一人成为继任市长时,他眼睛就红了,就把周副市长当作敌人,纳入打击对象。他暗暗打听,希望能抓住周副市长哪怕一星半点的错误,将他挤下去,可是,一直弄不到。

就在这时,他的秘书刘损悄悄跑来,告诉他,外界传言,周副市长养了个小三,为此,周副市长专门在三秦公寓弄了套房子,让他的小三住着。

朱副市长一听,十分高兴,但他又有点不敢相信,周副市长一贯以作风正派闻名,怎么可能这样?他想,这事不敢以道听途说为实,得试探一下,不然,打不着狐狸倒惹一身骚。为此,他接受了刘损的建议,让司机张邺找个人,以匿名的方式,给周副市长打电话,说出三秦公寓的事,吓唬一下,向他索要钱财。如果不给,就说明周副市长养小三的事属于空穴来风。反之,如果给了,就说明是真的。

张邺接到命令,找到一个叫朱小友的痞子,告诉他一个来钱的路子,给一个姓周的副市长打个电话,吓唬一下,就能来财。那个叫朱小友的,胆子很大,一听来钱,很高兴,马上打了,果然得到五万块钱。

朱副市长听了张邺的汇报,乐不可支,立刻让他开始跟踪,力争进一步搞到证据,那天去三秦公寓的路上,张邺险些发现证据,可惜,被那个老狐狸发现了,失败了。可是,功夫不负有心人,一个星期天,他们发现周副市长挽着个女孩,在商场到处转。张邺和另一个跟踪的人大喜,马上“咔咔咔”拍下一摞照片,兴冲冲拿回去,放在朱副市长的办公桌前。

朱副市长见了,眼睛发亮,继而一瞪:“给我干什么?贴到网上去。”

可是,照片贴到网上,这才知道,是错的,那个女孩竟然是周副市长在外读书的女儿,假期回家来玩。气得朱副市长大骂张邺窝囊废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那个叫朱小友的家伙又一次敲诈,竟然被周副市长发现了行踪,而且听说,周副市长已经准备报警。如果不是刘损消息灵通,从一个朋友处得到情报,朱小友一旦被抓,自己就全盘皆输了。

那天深夜,朱副市长接到刘损的消息,急了,朱小友被抓,自己跟踪、陷害周副市长的事,就会全部露馅,甚至还会牵扯出前一次跟踪拍照的事。这样一来,别说市长,副市长大概也坐不稳了,可能还会进局子。

他马上打电话,叫来张邺,吩咐赶紧摆平这事。

张邺傻头傻脑地道:“公安知道了,更好啊,就查查周副市长养小三的事情啊。”

朱副市长气坏了,点着他的头道:“有脑子没有,周副市长养小三,仅仅是听说,你见了吗?”张邺摇着头,朱副市长告诉他,诬告是要反坐的。

大概感觉到话重了,朱副市长长叹一口气,拍着张邺的肩,说这个事还得他去收拾一下,找几个人,把“证据”毁掉。

张邺有点疑惑不解:“毁掉,怎样毁掉啊?”

朱副市长皱皱眉,告诉他,让那个朱小友闭上嘴,不然,迟早都是祸患:“放心,天大的事情,有我担着。”朱副市长怕张邺不干,安慰着他。张邺去了,找了几个人,连夜就出发了,谁知“证据”即将毁掉时,公安干警赶到,抓了一个正着。

审问中,朱小友,还有朱副市长都招出,周副市长养有小三,住在三秦公寓。公安局的王局长听了,不敢大意,忙将信息上报老市长,老市长当即告诉王局长,这事很大,不得疏忽,赶快去查。王局长点着头,带着几个公安干警去了三秦公寓,找到朱副市长他们说的那套房子,可里面住的竟然是一对退休老教师,听了公安干警的话,连连摇头,告诉他们,两人在这儿已经住了十来年,怎么会是别人养的小三呢?

老市长听了汇报,很满意地说:“我就说嘛,这个小周啊,过去的风言风语,纯粹是陷害嘛。”对于朱副市长的审理,老市长告诉公安局,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该怎么处理,就怎么处理,不要因为是他提拔上来的,就不敢审问。

不久,朱副市长进了监狱,五年内都很难出来。随着一块儿进去的,还有司机张邺。

当天,周副市长找到老市长,谈到朱副市长,红了眼圈。他劝老市长,别为了那事伤心,不值得。老市长连连叹气,不发一言。将要离开时,周副市长仿佛猛地想到什么似的,告诉老市长,他目前还没有秘书,一直想找个,看刘损还可以,想要去当秘书,这样一来,也算没有屈才。

老市长没想到,周副市长这么大度,对朱副市长亲近的人,竟然一点儿也不排斥,这在政界可是很少见的。他拍着周副市长的手,连连赞叹:“心胸开阔,应当这样,小朱要是这样,咋会进监狱啊?”

周副市长真诚地道:“还不是向老市长你学的吗?”

当天,刘损接到文件,来到周副市长办公室报到。周副市长微笑着接待了他,等没有外人后,关了门,轻声说:“这仅仅是个开始,放心,我说话算话,如果当了市长,市委副秘书长非你莫属。”

刘损很感激,连连点头,临离开时,轻声提醒说:“副市长,你要注意身边的吴成,不可大意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周副市长不解地问。

刘损告诉他,吴成和张邺关系不错,两人由于都是司机,经常在一块儿,一来二去,就成了朋友。有一次在一块儿喝酒时,喝高了,张邺谈到周副市长,说怎么廉政,怎么正派,值得人敬佩。谁知,吴成听了,冷笑一声,眨着迷醉的眼睛,狠狠地道:“什么正派,都他妈是做给人看的,有一天,老子给他一锅端了。”

周副市长点点头,继而摇摇头:“不可能吧,我待他不错啊。”

刘损见了,为了表现亲近,贴心贴肺地说:“堡垒,最容易从内部攻破。”周副市长听了一惊,望着刘损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重复了一句:“是的,堡垒容易从内部攻破。”谁知,刘损听了,反而红了脸。

9

周副市长收买刘损,办法很简单,也很实效,刘损常爱去桑拿,和一个桑拿女纠缠在一起,乐此不疲。一天,周副市长找到他,从公文包里一掏,一叠照片扔了出来,问刘损,是上交老市长,还是私下了了。刘损看了,吓了一跳,上面都是他和那个桑拿女醉生梦死的情状,顿时软了,愿意私了。

私了,办法很是简单,周副市长告诉他,只要能和自己站在一边,等当上市长后,就焚毁这些照片,而且,让他当副秘书长,否则,这些照片不久后就会送到老市长面前,并贴到网上。

既能免除危险,又能升官,刘损听了,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同时,接受了周副市长的任务。

任务很简单,当时,社会上隐隐传言,周副市长养有小三,可是,朱副市长竭尽全力,也没找到线索。这天,刘损跑来告诉他,打听到周副市长确实养有小三,住在三秦公寓。在朱副市长犹豫不定时,刘损又献了一策,让他找人试探一下。

这个试探的人,就是朱小友。

朱小友被周副市长发现后,周副市长没抓他,而是回到家,马上打电话告诉了刘损,让他想办法告诉朱副市长。这样一来,为了免除危害,以朱副市长的手段,很可能会把朱小友做掉,以绝后患。

果然,朱副市长接到信息,立刻起了杀心。

张邺带着人,前脚刚走,准备杀了朱小友,刘损后脚就打了电话,告诉了周副市长。周副市长接到信息,立刻打了匿名电话,告诉了公安局。公安局得到信息,当即出动,抓了一个现行。

周副市长的计划实现了:既把对手送进了监狱,又消除了社会上关于自己养小三的流言,一举两得。

可是,刘损离开后,他的话仍在周副市长的脑中缠绕,挥之不去。最近,他越来越明显地感到,吴成望自己时,眼睛里有种怪怪的眼神,敬畏之外,仿佛还透着恨意。过去,刘损不说,自己想不到,现在一说,这种眼神格外明显了。

他想,不会吧,自己的一个致命的证据。还攥在吴成手里,如果他真的起了什么念头,也像刘损一样,反戈一击,自己最后的结局,将会比朱副市长还惨,那大概就不是五年了,十年也难出来。

可是,自始至终,吴成都牢牢保守着自己的秘密,没有吐出去。

周副市长反复地想着这件事,可就是想不出来,吴成为什么会恨上自己。

他摇着头,笑着告诉自己,最近太紧张了,以至于草木皆兵,还是出去转一下吧,散散心,朱副市长进了监狱,自己可以潇洒一下了,再也不怕有人跟踪了。

他掏出手机,拨了吴成的电话,一会儿,电话通了。他笑着问吴成:“在哪儿啊?”吴成在手机那边好像很疲累的样子,忙回答他,自己今天看没事,去一个朋友那儿了,现在正在雨中游玩呢。然后问他,有什么事吗?他笑笑,说没事,你继续玩吧。

一切,果然按照他的设想进行。

他认为,这事做得非常秘密,没有人能查清。可是,那夜酒醉后,他管不住自己的嘴,一高兴,什么都说了。翠翠听了,表面上没说什么,心里却暗暗吃惊。因为,她也有个恋人,两人经常悄悄幽会,自己可不想陪着一个半老头子,虚度青春年华。

现在,听了周市长的话,她更不想有一天,自己不明不白地发生车祸死去,或者出现别的一差二错,和自己的恋人死去。所以,她毫不犹豫,举报了刚上任的周市长。

周市长走了,进了监狱,一审判死刑。

如果在过去,他会生气,会责备对方,现在是工作时间,不是休闲的时间。可是,听了刘损的话,他多了一个心眼,他想,要尽量对这个家伙好一点,不然,有一天,吴成在背后捅一刀,到那时,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。

他望望窗外,雨还没停,天已经渐渐黑下来,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。他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,笑着告诉她,自己今天下乡去了,晚上可能赶不回来,在外面过夜了。那边,老婆答应了一声,让他注意身体,他连连答应着,满含感情地道:“哎,你放心吧,一定听你的。”说完,挂了手机。

他打着雨伞,戴着墨镜,走了出去,决定到一个地方去过夜。这个地方非常秘密,名叫“花园小区”。那儿,有一个人在等他,一定都望眼欲穿了。

他的心中,顿时春风荡漾。

10

是的,周副市长的生活作风,就像吴成酒后说的那样,不但不正派,而且还很乱,乱得一团糟。因为,他也养着一个小三,不过,不是住在三秦公寓,而是住在花园小区。

对外传播流言,说他的小三住在三秦公寓,完全是他布置的烟幕弹。在官场上,就如在战场上,不会两招兵法,只有一败涂地的份儿——朱副市长就是前车之鉴。

他的那个小三,名字也青葱水嫩,叫许朵朵。

当他知道,对于这件事,外界在悄悄议论,朱副市长在暗暗探查,甚至老市长都有所耳闻时,他用了一连串的手法,将这件事抹平了。现在,他可以轻松一下了。过去一段时间,为了防备别人跟踪,他一直想去许朵朵那儿,可一直不敢去。

他养小三的事,十分秘密,尤其养在花园小区,更是无人知道。

当然,这事,吴成是知道的,因为吴成是自己的司机嘛。作为领导,什么人都可瞒住,但很难瞒住司机。因为,他经常让吴成开车,送自己去花园小区,时间一长,吴成就看出来了。以后,每次他说要出去转转,吴成总会笑笑,开上车,直接就奔向花园小区。然后停下,不说话,看着他下车,自己一倒车就走了。

当司机当到这个份上,说实话,不让人满意都不行。

一次,从许朵朵那儿回来的路上,吴成告诉他:“昨天张静大姐问我,你去了哪儿,我说,你陪上级领导检查去了。”周副市长笑笑,对吴成的回答感到很满意,拍着他的肩赞道:“你小子啊,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又自我掩饰道,“哎,爱情啊,总是让人——”说到这儿,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。吴成忙一笑,接道:“其实,领导也是人嘛,又不是苦行僧。”

周副市长心里的尴尬终于被解除了,忙点着头道:“对对,小吴啊,你不会认为我荒唐吧?”

吴成摇着头,告诉他,怎么会呢,这也是一种身心调剂的方法嘛,副市长把生活质量搞上去了,精神充沛了,干起工作来也就有劲了,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嘛。

话没说完,周副市长就哈哈大笑,用手指点着吴成:“你这小子——”

可是,这小子,几天的时间,就忘记自己的话了,就敢对别人骂自己了,这究竟是怎么啦?周副市长没坐车,拦了辆出租,在细雨中向花园小区驶去,在车上暗暗琢磨刘损的话。

花园小区,是小城的一处豪华住宅区。

为了讨得许朵朵的欢心,周副市长在小区里买了一栋楼房,四周围墙一围,假山花园,自成一个院落,十分优雅,也十分美丽。

一切弄好,许朵朵来一看,激动得晕红铺面,桃花乱飞,扑上来,狠狠地给了周副市长几个香吻。那晚,在床上,更是风情万种,高潮迭起,让他充分领略到在自己老婆身上从未领略到的韵味。

想到许朵朵妖媚的样子,周副市长感到身体内荡漾着一种情感,波涛一样,一浪高过一浪。他想,今晚去了,把自己打败朱副市长,即将接任市长的消息,告诉那个小妖精,还不知道她会拿出什么样的狐媚子手段呢。

终于,车子到了,他付了钱,出租车走了。

许朵朵住的小院,面对车路,自开一扇大门,这样做,当然是为了周副市长来去自由方便。院门外静悄悄的,周副市长掏出身上的钥匙,打开了铁栏杆的大门,走进院子,借助路边的灯光,隐隐约约看到,院子的草坪上停着一辆小车。他的心中有点忐忑,许朵朵没小车啊,这是谁的?

他走过去,那辆车看起来有点像自己的车。他忙看了车牌号,果然不错。

他愣了一愣,骂声“狗日的”,又一次打通手机给吴成,询问道:“你在哪儿啊?”

吴成在手机中告诉他,自己和朋友开着,车,正在路上往朋友家回呢,然后问周副市长有什么事吗。周副市长告诉他,没什么事,自己只是担心,下雨天,路上要注意安全。吴成在手机里很感动的样子,连连道:“谢谢,副市长,你也要注意身体啊。”

周副市长答应着,关了手机,远处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,只见他脸色铁青,甚至有些扭曲。现在,他终于知道,刘损说的是实情,这个吴成,对自己心中充满了仇恨,甚至可能恨不得自己早些滚下台,进入监狱。

当时,他不相信刘损的话,是因为他想,吴成如果恨自己,只需把自己养小三的情况向外一披露,自己不就落马了吗?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吴成恨自己的原因,这个该死的家伙,和那个狐媚子早已滚在了一块儿,只是瞒着自己,难怪那家伙最近有点怪。现在想来,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把自己养小三的事公布出去,如果一旦公布,将会牵扯到许朵朵,甚至,也可能把许朵朵送入监狱。

吴成并不是顾及到他周副市长,是为了自己相好的,才没泄露这个秘密。

11

周副市长久经风浪,遇变不惊。虽然,他在心里狠狠地骂,一对狗男女,竟然背着我行苟且之事,以为我傻啊。但他的脸上,又迅速恢复了平静,想了想,又一次掏出手机,发出一个信息,是给吴成的,告诉他,自己明天出去,到省城开会,坐便车去,一周后回来,最近一段时间,吴成太忙了,放他一个星期的假,好好在朋友那儿玩几天,别急着回来。

刚发出去,吴成的电话来了,很是高兴地道:“真的吗?好的,谢谢副市长关怀,你一路平安啊。”

周副市长关了手机,抬起头,望着许朵朵的卧室窗户,隐隐约约的,灯光映在窗帘上,他似乎能看到两个人影相拥在-起,他感到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:他的又漂亮又风情万种的女人啊,现在却躺在别人怀里。

雨下得更大了,路上的车稀少了。

周副市长悄悄走出院子,轻轻拉上铁栏杆大门,按照原先的样子,锁好了,转过身,望了一眼那栋小楼,向雨里走去。他当夜赶到车站,买了去省城的车票,一路颠簸,第二天下午,就到了省城。

这次,他没有说假话,他确实有一个会,要到省城去呆一周。他去许朵朵那儿,本来是想放松一晚上,第二天去开会的,可是,他看到的事情,破坏了美好的心境,以至于他改变了计划,提前来到省城。

开会时,他有些心不在焉,以至于时时走神。甚至,有时,别人大声说一句话,都会吓他一跳,和他一块儿来开会的人问他怎么啦。他笑笑,说没睡好。

四天后,周副市长的手机响了,接通,是刘损打来的,低沉着声音告诉他,他的司机吴成出事了。他听了,十分惊讶,以至于手机险些落在地上,他才给吴成放了一周假啊,现在怎么会出事呢?刘损告诉他,吴成开车时,由于不太小心,发生了车祸,车子摔到路边的悬崖下,车毁人亡,同时摔死的,还有一个女孩,听说名字叫许朵朵。

他听了,许久无语,继而低沉着声音询问道:“究竟是什么原因,没查出来吗?”

刘损告诉他,公安局查了,可能是房事后,两人开车出去玩,路途过度疲劳,导致发生车祸。至于车子本身,已经摔得残缺不全,并没发现出有什么问题。

周副市长有点哽咽了,很多同事见了很惊讶,询问情况,他流着泪告诉他们,自己的司机吴成发生了车祸,说时,泪流满面,大家都劝着他,他沉痛地说:“这个小伙子啊,啥都好,可就爱飙车,我多次说,都不听。这次带着自己恋人,大概又飙车,哎——”说到这儿,他很惭愧,自责道,都怪自己没有严格要求。

周副市长告诉刘损,希望他代表自己,给吴成送个花圈去,吴成是个好同志,年轻负责任劳任怨,可惜了。

刘损连连答应着。

关了手机,回到宿舍,周副市长长吁了一口气,阴沉的脸顿时阳光灿烂起来,甚至还唱了一句久已没唱的汉剧二簧:“我本是皇家千金女,嫁于你这功臣门第人——”刚唱到这儿,突然闭了嘴,不唱了。

12

事情,就这么过去了,一切都如一场烟雾,轻轻飘散,没了踪影。老市长终于退居二线,周副市长走马上任,走向前台,把那个“副”字摘掉,成了真正的市长。

周市长的事业,更加风生水起,光辉灿烂。

当了市长,周市长重新配备了车子,配备了司机,是个年轻能干的小伙子。唯一缺憾的,是没有了许朵朵。没了许朵朵,但是,周市长手里有权,有权,就不怕没美女,年轻媚人的女子。

当领导的,只要有这种想法,美女自会投怀送抱,自会殷勤献身。不久,周市长又有了笑脸,感到了生活的美好,因为他又有了一个小三。这个小三,叫翠翠。

翠翠的名字和人一样,嫩得一弹就破。

周市长一见倾心,一心一意围着她的石榴裙转,乐呵呵的。现在,他成了市长了,再也不用担心老市长知道了,更不怕他拍桌子了。每天下班,他都给司机一挥手,向城的另一个方向驶去。这个司机比吴成更聪明,马上知道了怎么回事,笑着点点头,开着车,直奔周市长的那一处藏娇金屋。

那天,周市长接待贵宾,风姿张扬,杯满杯干,酒喝高了,去了翠翠那儿。翠翠见了,心痛得好像手中的玉石摔坏了一样,又是埋怨,又是用酸梅给他做了一碗醒酒汤,让他喝了。

他望着翠翠,望着她那花瓣一样的脸,那细细的腰肢,还有风摆杨柳的样子,他就想起一个人。他傻傻地望着她,嘿嘿地笑着,翠翠一噘嘴:“望啥啊,能望出花来?”

他眯着眼,吐着酒气,笑道:“你和一个人一样……一样美!”

翠翠一听不高兴了,瞪着杏眼,审问他,揪着他的耳朵,流着眼泪撒着娇,问他在外面还有谁,给说清楚,不然自己不活了,就从楼上跳下去。他迷迷糊糊地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,絮絮叨叨,不知说了些什么。醒后,已经是第二天,他挠着后脑勺,问翠翠,自己昨晚没说醉话吧。翠翠一笑,捻着他肥肥的耳垂,说他喝得如死猪,喝了一碗醒酒汤,就睡了。

他隐隐约约的,总觉得说了些什么,就问:“没说什么,譬如说哪个女人?”

翠翠瞥他一眼,问道:“怎么,你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啊?”说着,又要去揪他耳朵。他放心了,呵呵一笑,站起来,穿了衣服,拿了公文包,坐上刚刚来接的小车走了。

那天,有一个会,他要主持,是关于干部作风建设的。待到他作报告时,刚刚讲到一半,刘损灰白着脸进来,告诉他,外面有人找他。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问刘损.刘损摇着头,说出去了就知道了。他走出会场,几个公安干警等在那儿,铐子“咔嚓”一响,铐在了他的手上。

他一惊,顿时傻在那儿,脸色死灰。

原来,吴成和许朵朵的死,是周市长暗中搞的手脚。他的办法很简单,就是悄悄钻入车里,暗暗把刹车螺丝松了,然后告诉吴成,自己出去开会,放他一周的假。他知道,在这个道路处处存在危险的山城,一对干柴烈火的男女,晚上放纵得精疲力竭的,白天再放心大胆到处游玩,不出车祸,才是怪事。

领商网

领商网

领商网

相关阅读